范忠林意识到,他必须再和郭莉认真地谈一次了,他不能允许她再这样闹下去。她伤害了他的自尊,就如同把他扒光了,推到炙人的阳光下爆晒,让所有的人都来指责他,唾骂他。更严重的是,她还在继续伤害他周围那些不该再受到伤害的人。
下午,范忠林早早回了家,他知道郭莉一般下班都很早。
“郭莉,你做得过分了。”范忠林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。
“你这样闹下去,让我在单位无法抬头,无法正常工作,你就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吗?”
郭莉看到范忠林回家了,心里先是一喜,有一种成就感,她认为自己这几天总算没白跑,总算闹出了一个结果。
“范忠林,你同意把那个臊女人调走了。”郭莉带着胜利者的神气说。
范忠林心里生出一种翻心的厌恶,他历声说道:“你嘴里干净点好不好,人家是臊女人,你是什么?”他容不得郭莉这样姿意地污辱叶晓惠,他心中的叶晓惠,是那么圣洁,那么美好。他宁愿自己受到污损,也不能忍受郭莉损害她的形象。
郭莉收住得意的笑容,讥讽着说:“你了不得了,这些天,你跟她去过了吧。范忠林,我想好了,你要是不把她调走,我就写大字报,贴到你们厂里去。你不是死要面子吗,我给你一个大面子。”
“郭莉,这么说,你是真的不想再和我过了,你是想看着我跌得越重,你才能开心,才能解恨吗?”
“对,一点也不错,你现在当官了,人家才巴结你,不舍得离开你呀。只有把她赶走了,我才能痛快,她一天不走的远远的,我就过不了安心的日子。”郭莉歇斯底里地喊起来。
范忠林冷峻地说:“郭莉呀,你有没有想过,你这不是在赶她,你是在赶我走啊。”
郭莉楞了一下,随即冷笑起来说:“范忠林,你敢,你敢跟她一起走,你、你还想干什么?”
范忠林轻蔑地笑了,在回家之前,他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,他想劝郭莉收手,他要跟她分析利害关系,要让她知道,她这种不计后果的发泄,真正损害的是她自己,是她和他们家庭的利益。他知道郭莉并不想跟他离婚,郭莉希望他能当更大的官,掌更大的权,她把范忠林的政治前途当作自己生命的一部分。她现在是有点昏头了,范忠林想把问题的严重性讲给她听,让她收敛一下。范忠林也做了最坏的打算,一旦郭莉不接受他的警告,那就说明,她为了捍卫自己所谓的尊严,不惜毁掉范忠林的一切。范忠林问自己,真的到了这个份上,还有什么舍不下的吗。孩子,孩子我可以带,我可以供。话已经说到家了,范忠林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,他甚至突然有了一种就要解脱的轻松感。
范忠林一字一顿地说:“郭莉,你听清楚了,你把我的话理解错了,也难怪,你的智商只有这么高,你总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头上。人家有家有业,干嘛跟我走呢,是我想告诉你,我可以离开这个家,可以离开你,这是我的自由,因为我看透了你的庸俗和无知,你的不可理喻。我们离婚吧,这样你就不用闹了。”
“爸爸。”
大炜和小煜一起扑过来,两个孩子站在门外,听着父亲和母亲激烈地争吵,他们一直没敢进来。范忠林一开门,他们一起扑过来。“爸爸,你别走,别走啊。”
郭莉没料到范忠林会来这一手,她还是不大相信,她认为这是范忠林在吓唬她,郭莉还真没听说过,有哪个领导干部能轻易离了婚。她正在想,自己是不是把他逼的太急了。一看见两个孩子抱住范忠林不放,郭莉马上又硬挺起来。“让他走,让他去找他的情人,你们不是他的孩子,那钱进、钱方才是他的孩子呢。”
范忠林的头好象要炸了,他回过头,怒目圆睁,强压着愤怒说:“郭莉,你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吗?”他不能再跟郭莉吵了,屋门大开着,邻居们都在侧耳听着。他在心里说了一句,“郭莉,你终于让我彻底失望了。”两个孩子被母亲的话震摄住了,他们无力地松开了拉着父亲的手,瞪着惊恐、疑惑的眼睛,看着范忠林下了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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