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:你是咱们省少有的几个大企业家,人们一直很佩服你,能够谈谈你是怎么步入仕途的吗?
高:(脸上洋溢着成功男人独有的自豪神情)我16岁参加工作,当了一名工人,当时知识青年要上山下乡,父母不想让我去,因此我在初中毕业的时候就早早参加工作,在郊东煤球厂当了一名送煤球队的队员,我既然是一名最底层的工人,那么我就脚踏实地地干工作,别人一天送几车煤球,我非要比他们多送一车,别人送的煤球烂得很多,我在心中告诫自己,力争每一车煤球没有一块烂的。由于我工作成绩出色,18岁入党,20岁当上全国劳模。也就在我当上全国劳模之后,组织上破格提拔我当了煤球厂的副厂长,几年后又当了厂长,后来得益于政策,我创办了郊东集团并任董事长,今年又当了副市长,在仕途上我一直是很顺利的,我可以肯定地说我高大全是凭工作上来的。
张:你的仕途确实很顺利,能谈谈你是从什么时候走上犯罪道路的吗?你为什么要让煤矿违法生产?为什么要拉那么多人入股?
高:这个我当然要谈,自己不说别人也要说的。我原来一直是廉洁奉公的,思想的变化缘于一次西欧六国考察。准备出国的时候,有个煤矿矿长送给我一万美元,说是让我路上花费的,当时煤炭卖不出去,不像现在煤炭买不来。我当时还很严厉地批评送钱的矿长,说我是公费出国考察,需要买什么呢?你不是变相行贿吗?当时我的态度很强硬,让送钱的矿长把钱拿走了。谁知到西欧以后,那里有很多东西都是我非常需要的,可我没有钱。这个时候关海民说:“高董,我来的时候带钱多,借给你一些吧,出来一趟不容易,就说自己不买东西,还不给老婆孩子买点东西?不给关心你成长的老领导捎几瓶洋酒?不给市委书记捎一块劳力士手表?”我有些动心,可是马上想到以后怎么还啊!关海民当时是市委副书记,他悄悄对我说,这钱是不用还的,是郊西集团时运兴给的。因此我就接住了那几万美金,给老婆买了香水,给市委书记买了劳力士表,给老领导买了两瓶路易十三,自己还买了一台数码相机。现在的煤矿,如果设备投资过大,哪里还有效益?因此大多数煤矿都是在违法生产,都不达标。如果我不拉进来一些官员入股,谁来保护我?他们会让我好好生产吗?这个道理很浅显,不需要多说明,不需要多解释。
张:那么你就是从旅游回来开始堕落了吗?
高:回来后我需要还人家人情,觉得别人大把花钱,我为什么还那么清廉?于是在煤炭形势非常好的情况下让领导们入股,自己也入股,红利就十分可观了。
张:现在查明你的涉案金额是55538万元,能不能谈一下你是如何在拥有5亿资产的情况下外逃的?
高:实际上在我当上副市长之后就感觉到不对头了,不过当时有一种侥幸心理:一个副市长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?后来听说上边要下来查案了,因此我就想找机会外逃,正好那时我的母亲患了肝癌,需要到上海治疗,我就告假去上海给母亲治病,谁知我母亲到上海三天后突然昏迷,已经没有做手术的必有了,我事先已经办好出国护照,去上海是给母亲治病,并没有引起有关部门的怀疑。母亲出现肝昏迷,我悄悄把母亲委托给妹妹照顾,然后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境,整个过程出人意料地顺利,然后经由新加坡转至美国。
张:你在美国,为什么后来会在荷兰落网?是怎么被谴返回国的?
高:唉!这都怪我自己。很多逃到国外的贪污犯不是至今仍然逍遥法外吗?我的一个亲戚在荷兰,我到荷兰去是秘密的。至于为什么会被国际刑警组织盯上,为什么会在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被捕,我怀疑还是我在美国的朋友走漏了消息,不然没有人会盯上我。
张:据我所知,目前中国和荷兰没有签订双边引渡条约,那么你是怎么被弄回国的?
高:是通过外交途径协商,将我遣返回来的。
张:你在荷兰落网的消息让整个嵩阳乃至全省都沸腾起来,人们奔走相告,拍手相庆,可想人民群众对贪官污吏,对腐败现象是多么的痛恨。
高:这个我能想象到,在全世界范围内没有人会同情贪官污吏。
张:还是谈谈你是怎么被遣返回国的吧,你是不是不愿意说?
高:这个事中纪委、监察部、外交部等部门都做了大量工作。目前与我国签订双边引渡条约的只有二十几个国家,其中多数是发展中国家,西方国家很少,当然荷兰并不在与我国签订引渡条约国家之列,因为我是个人人痛恨的贪污犯,荷兰人也不同情我,按国际惯例,荷兰警方把我驱逐出境,也就是遣返,这是外交途径协商的结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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