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喜鹊近年来越来越多。曾经长安街两边的树上,总停靠着大批的乌鸦,如今好像都被喜鹊取代了。一大早窗外就传来这些可爱鸟儿的“吱吱”叫声,陈玫醒了过来,她看了看身边,林佩没在床上,四周也没有任何声音。“林佩!”她叫着,没有回音,她想他可能已经出门了吧,墙上的挂钟显示,已经九点多了。她独自坐起来,靠在床头上发呆,想起林佩夜间做噩梦的场景,心有余悸。
手机响了起来,她赶紧下床去接,原来是武萍萍。她问陈玫这两天回不回来,武妈妈和武爸爸搞突然袭击,下午就到北京了,她想让他们住家里来,不知道陈玫会不会介意。陈玫想了想,家里来了两个陌生的老人确实让人不太舒服,可是又不好阻止人家,看来只能在林佩这边忍几天,好在这一对夫妇的计划是只待两个星期。她对武萍萍说,让他们来住吧,如果你那间屋子挤不下,你晚上就睡我那小屋好了,武萍萍连忙道谢。陈玫心想,在北京生存的外地女孩儿还真是会精打细算,住几天酒店的开销对武萍萍来说并不算什么,可她宁可打扰室友,也不做这种投入。
放下电话,她没吃早餐就到合租的公寓里取了衣服和手提电脑,再匆匆赶回了林佩的住处。曾经从武萍萍那里听到过关于她妈妈的一些事,她不大想见到这个老太太,所以她及早行动,以避免和她碰面。
可是,就这么住在林佩这里吗?她也觉得不大对味,虽然林佩早就说过让她来这里住,但她毕竟觉得不正当。她陈玫并不是那些一心要靠自己的姿色换点资源的姑娘,如果这男人是她的男友则另当别论,可林佩一直也没承诺过她什么呀!昨天还说过不可能结婚这种话呢。又一转念,睡都睡过了,住几天又怎样,他又不常回来,如果回来了,她就给他做个晚饭,泡个茶什么的呗,也算没白住他的。想到这儿,陈玫又开始琢磨去哪里买点儿菜,借机温习一下自己闲置多年的厨艺。
魏欣欣的来电打断了陈玫的思路,原来这段时间她不声不响地在后海开了一间私人俱乐部,想让陈玫和武萍萍一起过去看看。陈玫说,你这么爱折腾,终于在北京找到可心的事情做了。魏欣欣笑着说没什么别的想法,就是想给朋友们提供一个聚会的地方。陈玫说好吧,我下午过去看看,武萍萍的父母要来北京,恐怕是没空了。魏欣欣说行,你自己来吧,看完了我们还可以在什刹海边走走。
陈玫很久没有来后海了,一来这里就转向,分不清东南西北。而且晚上的后海远不如三里屯或工体一代有都市的迷幻色彩,因此她还是比较喜欢往东边跑。上一次来后海还是半年前,是和陈朗在一起。那是一个乍暖还寒的晚上,他与她一起伏在什刹海边的栏杆上,信誓旦旦地说要让陈玫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想到这儿,陈玫冷笑了一下,爱情本来就是要被人拿来作笑柄的吧,怎么曾经那么感人的一幕,事后看来却这么有喜剧效果呢?
这次还算顺利,不多久,她就按照魏欣欣的短信指引找到了目的地,魏欣欣的坚果俱乐部分地上和地下两部分,陈玫巡视着地上部分的酒吧,四周无人,半明半暗的深处,拉丁舞曲若隐若现,她按照声音的指引,顺着台阶到了地下。灯光闪烁的舞池里,穿着露背小礼服的魏欣欣正与一个高大的男人跳着SALSA,两个人配合得十分默契,陈玫没有打扰他们,她找到一个座位,默默地坐下观看。很快,魏欣欣发现了她,向她打了个招呼,示意她等到这支舞曲结束再交流,陈玫笑着点头。看着眼前自如摆动腰肢的魏欣欣,陈玫一阵儿羡慕,虽然魏欣欣比陈玫大八岁,但岁月却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,她还是那么漂亮与夺目,皮肤也充满弹性,纯粹是万人迷的类型,是个男人都会爱上她的。
不知不觉中,舞曲结束了,魏欣欣拉着那男人的手走向陈玫,还没到跟前,她就问陈玫:“怎么样,妹妹,我这儿还可以吧?”陈玫环顾了一下四周,笑着点头:“是不错呀,活色生香的,还很有品位。”魏欣欣拍了她一下:“你可真会说话。不过,这装修确实下了些工夫,虽然时间不是很长。你看到这排小人儿了吗?是中央美院的一个朋友特意为我做的。有风格吧?”陈玫顺着她的指引看去,一面玻璃墙的旁边有一排体态一致、由小到大排列的石膏雕塑娃娃,孩童一般的头,身体的形态却是丰乳肥臀。虽然并不十分相像,但还是令她想起了《发条橙子》开始的片段,片子里的雕塑虽然没有孩童的面孔,但一样是丰乳肥臀的,她还想起一句话,说最有魅力的女人无非是孩童的脑袋长在成熟的女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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